今日誓师明志,他日——必灭董卓!

……

“陛下……该回野王了。”

见士卒陆续归队,预备动身折返,向三里外的营地迁移,张燕驻足于河边一阵,看到铜盆之中的冥纸已将燃尽,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提醒。

可这一靠近他便瞧见,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张方才英姿勃发、令人敬仰的面容上,竟被江里迸出的月光,投射出了两道泪痕。

只是落泪无声,才并未被撤离的士卒看到。

“您——”

“无事。”刘秉草草抹去了眼泪,“有些想家了。”

张燕顿时恍然。

对这位陛下来说,除了早年间为了求个活命的好兆头,被寄养在外,几乎从未离开过皇宫,可如今因董卓缘故,“家”已变成了一个不再归属于他的地方,也是一个回不去的危险之地。

他先前祭祀太后所说,也只道“不失汉民气节”,是以帝王身份对太后的赞誉,而非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思念。

这桩桩件件凑在一起,在人前还能保持住帝王之相,人后又怎能不为之再痛哭一场。

毕竟,还是个年不满二十的孩子啊。

张燕欲语先迟,还是刘秉先抢了白:“行了,回去吧。有些事,就不必对外说了。”

“是。”

刘秉又哪能和他说,自己这“想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幸好,这汉代的水酒才不过三五度光景,喝上两杯也醉不了人,不会让他将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