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追问:“你觉得他彼时如何?”
张辽沉默。
他尊奉丁原的命令,在一年前来到洛阳,是为响应大将军何进的号召,屯兵于洛阳以北,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北军五校的士卒,没有什么见驾的荣幸。
不,他不仅没怎么见过现在的皇帝,就连喜欢阅兵扬威的先帝也因缠绵病榻,并未接见过他们这些边军强将。
唯独一次见到天子,就是皇帝被宦官挟持外逃,他也随队搜捕追击,遇上董卓的西凉军护送陛下归来。
他在队列外侧,只远远听到,天子乘坐的车舆中有哭声传出。
“这不就对了吗?”吕布听到这里,一拍大腿,“哪有汉家天子是这般风仪的,说出去岂不为人笑话!”
张辽理智反驳:“可按照你这样说,先帝也不似汉家天子……”
这位闹出来的笑话,要多得多了。
吕布一时语塞:“……”
但他总算是聪明了一回,难得敏锐地借着监牢中的光亮,看到了张辽脸上已浮现出的一缕狐疑,知道那绝不只因他说的一番话,“那你应该见到,黑山军中的那一位了,是不是?”
这一问,还真把张辽给问倒了。
他低垂着目光,回忆道:“我其实没有正面看到他。交战来得太突然了,并州军本就折损过半,只可智取行事,处在绝对的劣势。我当时全部的想法都是要扭转败局……”
“但,我确实远远看到了那个人。”
在一众灰扑扑的士卒当中,一个身着孝服的人有多醒目,已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