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面露几分疑色地盯着刘秉,警惕他说出什么直接退兵、避而不见的话来。

眼前这位落魄的皇帝,是要想办法杀回洛阳夺回权柄的,假如连一支小小偏师都不敢应对,还要如何做后面的事情?

他将赌注押在对方的身上,不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

张燕拱手:“还望陛下三思。”

刘秉咽了一口唾沫。

他深知,自己此刻已与张燕绑定在了一处,正被架在这火上烤。无论如何,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建议张燕退回太行山中。

退,也正如张燕所说,未必能阻止吕布的出兵。

届时,都不是皇帝威望受损的问题了,而是命保不保得住的问题。

“张将军,朕说的从长计议,是另一回事。”刘秉强压着心中的慌乱,语气平稳地开口,“朕即位前从未领兵,只在书上学过一句话,叫做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那吕布领兵进犯河内,固然是强兵劲卒,也终究是外来者,有他的短处。”

“那么我们眼下该做的,是一面让人继续探报吕布的行动,一面从军中寻找通晓河内地势还略通军事的人来集思广益,发掘我方的长处,寻找交战的契机,是也不是?”

没等张燕回答,刘秉已蹙眉叹道:“我近日身在黑山军中,已知晓你这一兵一卒来之不易,请将军一定小心行事,别被这吕布找到了一举击破的破绽。并州铁骑的名声,不是靠着吹嘘才传扬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还真让张燕的神情和缓了不少。

在请刘秉暂时移步歇息,由他和麾下部将商议一番时,孙轻就听到张燕垂头沉思了一阵,忽有几分唏嘘:“听说,这位陛下出生后,因上面的皇子屡有夭折,幼年时先被送到了民间寄养,母亲和舅舅也是屠户出身。这么一看,他虽然起先有些贵人的怪毛病,但想想他是皇帝的话,还是比先帝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