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从古至今都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唱戏的,敲锣的,都是些颠沛流离、无依无靠之人。
若家中富庶却执意入行,无论男女,都被视为是极不光彩的事儿,生不得入族谱,死不可入祖坟。
三姨太和四姨太在嫁入詹家之前,也都是战乱之下的孤儿,自小被戏班师傅收养,四处卖艺维生。
十年如一日的吊嗓、压腿、练功。
戏子入画,一生天涯。戏子落妆,曲终人散。
身上伤痛、心中的凄凉,又有谁会晓得。
时穗抬头看向外面已经墨黑的天色。
她放下画笔,转身来到一个巨大的衣箱子面前。
这是三姨太所留下来的戏服衣箱,算是她的遗物。
自从她去世之后,这箱子就被贪生怕死的詹老爷给作法封印起来了。箱子外面钉了一圈钉子,还上了封条。
时穗蹲下身,用指甲将封条撕开,然后把衣箱盖轻轻往上一推,便将箱子推开。
十几件华美的戏服在里头叠得整整齐齐,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鼻而来。
“都起来吧……轮到你们该表演的时候了……”
时穗把身上戏服的水袖一甩,衣箱里一件件美轮美奂的戏服便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纷纷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围绕在时穗的身边。
哐当——
戏台上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锣鸣。
大戏,正式开演。
时穗从幕布后方探出头来,满意地看了看台下满满当当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