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拉住男孩的手指,让他感受自己的唇部,“妈妈爱你,宝贝,妈妈爱你。”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到男孩又一次抽搐起来。
这一次的抽搐比上一次来得更猛烈,整个床架都开始颤抖,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陈凤翠走进去,对着女人说:“你想好了吗?”
女人紧紧握着孩子的手,眼泪鼻涕和口水混成一团,“帮帮他吧,快帮帮我的孩子。”
陈凤翠左手握着孩子的另一只手,右手把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温柔地套在孩子的头上,孩子依旧在抽搐,头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像尖锐的电台声,大约几分钟之后,孩子的双手慢慢变软,不再动弹。
此时,女人不再哭泣,她用袖子使劲地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小心翼翼摘下塑料袋,陈凤翠把袋子接过来,揉成一团塞在手套里,然后轻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看着孩子。
陈凤翠慢慢退出房间,此时站在房间门口的二妞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里泪光闪动。
她们一直在外面等着,等了快一个小时,女人才出来,她把一个信封递给陈凤翠,并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去的途中,二妞一路沉默,陈凤翠也不言语,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黄昏中,无数的车辆和行人从她们身边走过,有的笑着,有的皱着眉,有的满脸不悦,有的天真无邪,陈凤翠目不斜视,一直往前走,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这些活生生的人们,提醒自己不要被他们的生命所触动,她已经不愿意再把注意力放在生活本身了,她的眼睛,沉默得像没有浪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