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冰心第一次在凌晨四点以前就睡着了,连续几个月一直抱在怀里的女儿高中时候的校服,也第一次在她睡熟以后,轻轻地掉落在床边。
如果爱已经没有去处,那就流向最需要它的人吧。
几次见面之后,付冰心很快和冯舒雨变得熟络起来。冯舒雨的性格和杨家圆完全不一样,杨家圆要强,固执,早熟,冯舒雨更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很多时候,付冰心会感觉她只有三五岁。
她会因为一丁点儿的肯定和表扬而满足,也会不自觉地说一些杨家圆在幼儿阶段才会说的语言,甚至她还保留着时不时吮吸手指的习惯。可她已经十九岁了,这肯定不能算正常。
付冰心读了一些书,又上网查了不少资料,才知道冯舒雨的这种行为叫养育者亲密关系缺失,就算她将来二十九岁、三十九岁,这一环的缺失会永远都在,不管她其它方面再成熟,再成功,她的内心会永远追逐这一份亲密和依赖。
这个空洞可能永远也填不满。
几次谈心之后,付冰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解决冯舒雨现阶段最担心的一件事——回家拿走那封遗书。
回县城的那个周末,天气还算好,久违的阳光照得路边的常青植物绿绿的。付冰心开车,冯舒雨坐副驾驶,她们听着音乐电台,一路奔驰,不像去办事,更像是母女同游。
到了冯舒雨的家门口,她迟迟不敢下车,“我又跑回来,他们会骂死我的。”
付冰心把她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你理直气壮地进去,把遗书拿了就跑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冯舒雨还是怕,握着车门把手,紧张地盯着铺子前忙碌的母亲,她感觉母亲的责备已经在耳边了,使得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