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演出、不排练的时候,他就跟着于鹃,有时候也不只是于鹃,还有一些别的人,总之,这些陪同的人是谁都不重要,重点是他去参加了数不清的饭局,认识了很多人物,他的手机里,数得上名号的人和电话号码记了几页,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感到得意的,就是那些戏迷。
如今的戏迷不再是县城百姓和乡村农民,他的戏迷是企业家,是教育家,是手里握着权力的人,这些人看戏可不像那些平头百姓,他们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喝彩,也知道聊天的时候该聊什么,至于合影和签名,就更不用提了,他再也没闻到过合影者身上的汗味儿。
唯一有一点儿需要克服的,就是服侍于鹃的时候,于鹃和这些戏迷可不一样,她虽然也叫他满老师,可从她口里叫出来,没有半分尊敬,倒像是在唤一条狗的小名。
“满老师,过来。”
“满老师,你别坐床上,我不喜欢。”
“满老师,把你用过的东西洗一遍。”
“满老师,明天陪干妈去她老家演一场,别忘了。”
她老是这样,甚至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着他,这真是让他难受极了。她也不准他联系她,所以他连个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但这也有一个好处,她不大正眼瞧他,也不在意他的私事,所以也不知道他私底下都在干什么。
满逢春到省城的第二年就买房子、车子了,买房买车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每次在于鹃那里觉得自己是个物件时,想到房子,想到车子,心里就好受许多。这两样东西带给他的满足感,足以抵消他失落的自尊,更何况,别人又不知道他背地里服侍于鹃的样子,如今看他事业正旺,买车买房的,更尊敬他了。
是的,在成长的耳濡目染中,满逢春还知道了赢得男人圈里的尊敬是人生的头等要紧事,从前在县城没有的,现在加倍得到了,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那些原来的老同事,肯定把牙都咬碎了,肯定嫉妒着自己,又艳羡着自己。
可危机很快就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