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濒死的病弱美感。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针织的灰色帽子,是我俩谈恋爱的时候,我在大学门口给他买回来的圣诞礼物。
35块钱一顶,还送了一个针织的向日葵挂件。
云辞戴上冷帽的时候特别有少年感,我当时掐着他的下巴亲了好多口。
患上癌症以后,这顶帽子就成了他遮掩病情的常用品。
云辞不让我看他的头发。
说想在死之前给我留下最好的印象。
这话说得傻。
我苛责每个男人的外貌。
但我绝不会挑剔他。
他在我心里始终是可怜可爱。
连手上留下淤青的样子,我都只觉得心疼,不觉得丑陋。
云辞在梦里又一次抱住了我。
这一次,他的身躯不再是癌症晚期之后清瘦。
饱满的,透着人的体温。
云辞靠在我怀里,我轻嗅着他身上栀子花的香味,听着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他说,思榆,你一定要成功。
他说,他会在天上保佑我。
他说,他下辈子一定要赘给我,要给我一个温暖的家。l
他说
他说的太多。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我只剩下心口骤然酸涩的疼痛感。
我打开酒店的窗户,任凭窗外的阳光和冷风呼啸。
一直将我的身躯贯穿,彻底将我心口的疼痛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