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层楼房里每家每户亮着灯光,偶然能看到一点身影从窗边而过,和宋汀曾经想象中的一样,灯光灭了可以随意打开,而播种的鲜花每年会如约绽放。
“买房子。”宋汀说完用一副没想到吧的神色看着沈崇堂。
沈崇堂从她收回的目光看过去,夜幕下平静亮着灯光的旧小区。
“小时候总租房,每一个房子都住不满两年。”宋汀平静地陈述,仿佛说的别人家事情,“我妈喜欢种花,每次都等不到第二年花开我们就要搬家。”
“所以我曾经想买一个有院子,能随便种花的房子。”
“但我妈现在也不需要了。”
宋汀没说的是,当初和杨文怡被接到临仙,她曾经成功从南山跑出来一次,但跑出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能去的地方,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进入一个售楼大厅。
售楼的姐姐非但没有把她赶出去,而是拿她练习认真讲解起来,十六岁的宋汀很配合地问了很多问题,还填下了表格。
那是临仙曾经为数不多低楼层的新房,一楼带有院子,官方概念出图极尽美好,暖融融地灯光打在小而美的花园中,宋汀看的眼睛一眨不眨。
售楼姐姐很给面子的,在宣传页上给她计算平方和价格,宋汀迷迷糊糊看她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计算,得出首付价格——
两百万。
宋汀手中攥着写着价格的宣传页坐在中央公园,在晚霞即将退潮之际,被宋维明的司机找到,门打开,是杨文怡哭红的双眼。
上车前,那个皱巴巴的宣传页被她遗落在了熙攘的公园。
路过一条巷子,前方亮起红灯,宋汀停在路口,潮热晚风毫无章法地吹过来,将她的胸腔也吹得皱巴巴,像十年前的那张宣传页一样茫然地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