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范莳雨便朝他跑了过来。
像音速小炮弹,像俯冲的小海鸟,本以为会一头扎进他怀里,可她却在他跟前停了下来,目光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豆大的眼泪沉甸甸地撑着眼眶,马上就要掉,却偏偏没有掉。
“夏澍……”
“怎么啦?”
“夏澍夏澍……”
“我在。”
她急切地打量着他,上上下下,哪里都不放过。最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又摸了摸他的脸,像是要确定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一样。
他没说话,微微俯下身,方便她触摸。两个少年人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像是两只在冬天相互依偎的小鸟。
她的视线很沉,比眼底的眼泪还要沉,像是一片悲伤的海域,将他一瞬间便淹没在海底。他不知道她那种无端的悲伤来自哪里,但是他不敢言语,生怕一说话,她就像幻觉一样消散了。
她不能走。
他不愿她走。
“你的手怎么了?”她这才发现他被包扎好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里也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夏澍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道刺耳尖利的女声响起:“夏澍,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姑父不省人事,你倒好,竟然还敢溜出来勾三搭四!”
少年猛地转身,将范莳雨护在身后。可范莳雨还是看到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那女人一脸横肉,恶狠狠地剜着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这难道就是夏澍的姑妈?他难道就是跟这种人,一直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