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线图、圆柱体球体……人像在最后一张。从中抽取出来高高举起,望着那沉寂太久有些模糊的潦草线条,乔宝蓓心里一梗,两眼发黑。
人是没办法共情过去的自己,哪怕一个月前的自己。这副唯一的人像画别说画得如何,就是完成度也不合格,根本看不出人的模样……哪儿能拿得出手。
乔宝蓓深吸口气,捏着一纸素描,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其实她压根就不喜欢画画,只是观了宋瑛的画展,随口一说想拜她为师,就被傅砚清听到,安排去从师学画。
她做什么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何况这种信口胡诌的事。如果是自己报的班,她大可以随时摆烂,任由费用付诸东流,但这是傅砚清安排的,她总得献宝,以供他验收果实。
她实在怕他,毕竟他看上去是那般严苛的人,虽然迄今为止……她并未被他训斥过。但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傅砚清施压公司员工,把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高管吓得神情恍惚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总是八风不动的模样,所以乔宝蓓总是分辨不出他的心理状态。她感觉和他在一起,自己的头顶上方总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稍有不慎就会触怒对方。
傅砚清不是头回给她安排这样的课业,除了绘画,还安排过舞蹈、骑马、剑术、冰球……甚至捐了栋楼,利用大把的资金和人脉把她送出国镀金,弥补非本科的缺陷。但她样样学过,样样不通,天性就不是学习的料。
像打牌喝酒这种,在他看来极其放纵且堕落的事,她倒是很喜欢。但傅砚清始终严令禁止,她根本不敢表现出自己还没戒断。
那些课业,通常是在他忙于事业,出差时候下达的,所以乔宝蓓认定,这是他留给她的考验,就像蓝胡子国王交付妻子的那只钥匙。
她还想再过八十年荣华富贵,这只钥匙必须保管好。
……可她就是懈怠了,又去打牌喝酒了。
越看那张素描越心烦,乔宝蓓蹙着眉将它压在所有画纸里的最下面,过了几秒,还硬塞到没用过的纸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