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肢解。冷静地、高效地、带着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肢解着这头混乱的造物。不是屠杀,是拆解。

缝合怪的尖啸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的哀鸣。它庞大的身躯因为不断失去支撑和感知而剧烈摇晃,攻击变得毫无威胁,如同一个被拆除了关键零件的破烂机器。

当最后一条胡乱挥舞的手臂被齐肩切断,躯干上只剩下几个血肉模糊的眼窝还在徒劳地渗出粘液时,缝合怪终于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一座崩塌的肉山,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的污秽。

林鸢轻盈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飞溅的污物。她站在满地蠕动的残肢断臂和粘稠的污血之中,呼吸依旧平稳,只有额前几缕碎发因剧烈的运动而微微汗湿,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匕首的刀尖滴落着混杂了多种污秽的浓稠液体,暗哑的刀身依旧不沾分毫。

她甚至没有多看脚下这堆迅速失去活性、开始消融的烂肉一眼。目光转向大厅中央。

那头庞大的镰刀肉山,后脑插着匕首,在经历了一阵狂暴的垂死挣扎后,动作已经变得极其迟缓而笨拙。它巨大的爬虫头颅低垂着,涎液如同小溪般流淌在地面,发出沉重的、如同破风箱拉动的喘息。幽绿的鬼眼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痛苦的感知。它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每一次试图移动,都牵动后脑的致命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抽搐和低沉的哀嚎。那把巨大的骨镰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再也无法举起。

它,已经是一具还在喘息的巨大尸体。

林鸢缓步走向它。高跟鞋踏过粘稠的污血和破碎的组织,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姿态,如同女王走向自己垂死的猎物。

她停在肉山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头濒死的巨兽。肉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靠近,仅存的意识让它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试图抬起沉重的头颅,但后脑的剧痛让它只能徒劳地晃动。

林鸢的视线落在它后脑勺上,那里,只留下她匕首的刀柄末端,暗哑无光,如同一个冰冷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