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的目光掠过卡尔灰败的脸,投向主屏幕上那混乱的猩红与黄光。冰封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欣赏一幅抽象派的涂鸦。
“naturlicher aleseprozess”(自然选择的过程。)她淡淡开口,语气如同陈述一个生物学定律,“der ull sortiert sich selbst”(垃圾会自我分类。)
卡尔的下颚线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他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蜂巢的通讯网络……基本瘫痪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他指向屏幕上那些猩红区域,“……就是地狱。他们迟早会嗅到这里还有活人,还有能源……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过来。到时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绝望说明了一切。
林鸢的指尖在腕表的暗金纹路上轻轻摩挲。冰封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寒夜星光的……兴味。
“hunde?”(鬣狗?)她轻声重复,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teressante analogie”(有趣的比喻。)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废墟天际线,晨曦的灰白光芒下,扭曲的钢铁森林如同狰狞的骸骨。“aber wer sagt, dass der j?ger nicht auch gejagt werden kann?”(但谁说猎人就不会被猎杀?)
她缓步走向环形控制台。幸存的“黑蜂”卫队如同最精准的机械,无声地清理开路径上的障碍物。她停在控制台前,目光落在那片混乱的全息地图上。指尖悬停在腕表之上。
“fok auf sektor gaa-12”(聚焦伽马-12扇区。)命令清晰。
主屏幕瞬间放大。地图锁定在新东京西北边缘,一片由大量废弃工业管道和坍塌仓储建筑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区域。一个较大的猩红色块占据着中心位置,旁边标注着闪烁的文字:“鬣狗”掠夺者营地(联合区残部 - 维克多派系)。数据流显示着营地内混乱的能量读数、人员生命信号聚集点、以及几处被重点标注的、代表着临时弹药库和能量核心的高亮区域。
“verschafft ir zugang zu ihre ternen kounikationsz priorit?t: anfuhrerkanal”(给我接入他们的内部通讯网络。优先级:首领频道。)林鸢的指尖在腕表边缘极其优雅地一叩。
嗡……
腕表表面幽光流转。主屏幕上,“鬣狗”营地的猩红色块内部,一条极其细微的、代表信息渗透的绿色虚线瞬间亮起,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营地核心通讯节点。
短暂的延迟后,一个充满了电流干扰杂音、却异常狂躁凶戾的咆哮声,猛地炸响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原始的、毁灭性的力量:
“ДoБЫЧА! Эto hАША ДoБЫЧА! kto oПyctoШnЛ ckЛАД Вoctok-7?! ГoВopn, cykА, nЛn r ВЫpВy tВon r3Ыk n 3Аcyhy eГo В tВoЮ ЖoПy!”(战利品!那是我们的战利品!谁洗劫了东-7仓库?!说话,贱人,不然我就把你的舌头扯出来塞进你的屁眼里!) 声音属于一个叫维克多的掠夺者头目。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粗野、却带着阴狠算计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挑衅:
“xa! Вnk, tвon щehkn cлnшko длnteльhы! Вoctok-7? Эto teпepь teppnnr Жeлe3hoгo kлыka! tвon 3aпacы? haшn! tвon жehщnhы? ckopo toжe!”(哈!维克多,你的小狗崽子们太慢了!东-7?现在归铁牙了!你的储备?我们的了!你的女人?很快也是了!) 自称“铁牙”的另一个派系头目。
咆哮、咒骂、威胁、狂笑……各种充满兽性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疯狂交织、碰撞!为了一点残存的物资、一处相对坚固的掩体、甚至是一个尚有姿色的俘虏,这些昔日的“战友”彻底撕破了脸皮,陷入最原始、最血腥的内斗!通讯频道成了他们互相撕咬、炫耀暴行、煽动仇恨的角斗场!
林鸢静静地听着。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声波图谱和代表营地内混乱能量爆发的刺目闪光。仿佛在聆听一曲来自地狱的、充满原始暴力的交响乐。
混乱的咆哮声中,维克多的声音再次炸响,充满了极致的暴怒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ЖeЛe3hЫn kЛЫk! tЫ ДyАeШЬ, Чto y teБr ectЬ ШАhc?! on ЛЮДn hАШЛn ctАpЫn ckЛАД pАket ‘ГoЛoДАЮЩnx Вopoh’! ДА! toЧho tАk! xoЧeШЬ ПoПpoБoВАtЬ?! r ПpeВpАЩy tВoЮ ВohЮЧyЮ hopy В ПoГpeБАЛЬhЫn koctep!”(铁牙!你以为你有机会?!我的人找到了一个旧仓库!里面是‘饥鸦’导弹!没错!就是那种!想尝尝吗?!我要把你的臭窝变成火葬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