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边,所有人都像被冻僵的石像。刚才还觥筹交错、意气风发的毒枭、掮客、打手们,此刻面无人色,瞳孔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看着地上那两滩彻底废掉、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前车之鉴”,听着那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告,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音。连昂季那破风箱般的呻吟,都似乎被这极致的恐惧压制得微弱下去。

权力、金钱、欲望构筑的虚幻堡垒,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恐怖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剩下的,只有蝼蚁面对天威时的战栗和彻底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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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空气投影上,代表幸存者的光点群集在泳池边,剧烈闪烁的频率明显降低,趋于一种濒死的平静。代表恐慌指数的曲线,从疯狂波动的顶峰,骤然跌落,变成一条濒临崩溃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吴昂关闭了扩音系统。书房内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林鸢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死寂的炼狱景象中收回。她走到巨大的胡桃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是烫金荆棘纹饰的古董账簿——那是昂季的核心交易记录,刚刚被吴昂从保险柜中取出。

她伸出冷玉般的手指,指尖随意地拂过账簿泛黄、带着特殊油墨气味的纸页。指尖在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沾着无数人血泪和生命的庞大金额。

“乏味。”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厌倦。那厌倦并非针对账簿本身,而是针对账簿背后所代表的一切——那些贪婪、挣扎、肮脏的交易,那些自以为是的权力游戏,那些在她眼中如同蝼蚁打架般毫无美感的争斗。

她的指尖离开了账簿,仿佛那是什么令人嫌恶的秽物。目光投向窗外,庄园的黑暗深处。泳池边那群凝固的、被恐惧吞噬的“幸存者”,在她眼中,不过是等待处理的、毫无价值的残渣。

“处理掉。”林鸢的声音响起,如同拂去一粒尘埃,决定了脚下那群蝼蚁的命运。她不再看窗外一眼,转身,黑色的裙摆划过一个冷冽的弧度,朝着书房另一侧通往地下车库的暗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从容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无声蔓延的死亡阴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