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将钳子夹着的戒指连同那截断指和血肉,毫不犹豫地浸入脏水中。
哗啦。
水面荡开污浊的涟漪。
她纤细的手指在水中搅动着,动作轻柔而仔细,如同在清洗一件稀世珍宝。血污和细小的组织碎片在浑浊的水中晕开,戒指逐渐显露出它本来的模样。赤金的戒托,那颗硕大的鸽血红宝石,被浑浊的水流冲刷着,渐渐洗去了表面的污秽,重新显露出它那如同凝固火焰、又似深潭鲜血般的、妖艳夺目的本质。
林鸢专注地看着,看着那宝石在脏水中一点点恢复光彩,眼中跳动着纯粹欣赏的光芒。终于,她满意地将戒指从水中捞出。
水珠顺着戒托滴落。
她看也没看那截被遗弃在水盆底部的、连着一点皮肉的断指。只是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素白丝帕,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枚戒指。擦去水渍,擦去最后一点可能残留的、肉眼难见的污痕。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
烛光跳跃着,火苗映在她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也在那深潭中点燃了两簇冰冷的小火苗。
终于,戒指被擦拭得光洁如新,纤尘不染。赤金的戒托在烛光下闪耀着温暖的柔光,而那颗鸽血红宝石,则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深邃、神秘、妖异的光华,仿佛一滴凝固的、来自深渊的血泪。
林鸢捏着这枚小小的戒指,端详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向库房角落里一面蒙尘的、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
她停在铜镜前。
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了镜面。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清丽的脸庞,月白色的寝衣,披散的长发,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跳跃着奇异光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