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干手上的水珠,没有再看外面那片修罗场一眼,径直走向屋内唯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中的影像苍白依旧,墨发凌乱,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深处跳跃着毁灭一切的、永不餍足的火焰。她抬手拔下那根贯穿了数人要害、此刻依旧冰冷的乌木簪,将散乱的长发随意挽起,重新固定。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即将踏上新舞台的仪式感。

“父皇,”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清冷,却如同冰锥凿穿了死寂的夜空,清晰地传向金銮殿的方向,“您的‘礼物’,我收下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推开门,重新踏入那片血腥地狱。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却如同行走在芬芳的花园。她的目标明确——金銮殿。

沿途,死寂无声。幸存的宫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远远看到那墨红的身影,便如同见了厉鬼般尖叫着逃窜躲藏,空荡荡的宫道上,只剩下她赤足踩过血泊的轻微粘腻声响,如同死亡的鼓点。

金銮殿,灯火通明。殿门紧闭,但林鸢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那如同实质的恐惧和绝望。

老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抖动着,龙袍下摆湿了一片。仅存的、早已被吓破胆的御林军手持长戟,挡在殿门前,但他们的手臂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放……放箭!放箭射死她!!”殿内传来老皇帝歇斯底里、破了音的尖叫。

嗖!嗖!嗖!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殿门缝隙、从两侧的雕窗中射出,带着绝望的呼啸射向那步步逼近的墨红身影。

林鸢甚至没有闪避。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