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子屏气凝神半晌,浓密如蝶翼的长睫下眸光闪烁,突然用了几分力,抽出了那只被他握住的手。
继而便二话不说地整个人欺身而上,灵巧地攀上了他的病床。
当然有小心避开他腹部的伤口,一双瓷白的手在他身上探来探去,兀自对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上下其手。
她想,既然他已经躺平任看了,那么她也没道理继续把他当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神仙供着了。
要知道人家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有个化身叫鱼篮观音呢!
如果连以身渡人的觉悟都没有,他这副清冷矜贵,恍若谪仙下凡的皮相,不是白长了吗?
所以他以后再想“教导”她什么,就必须给她“言传身教”起来!
反正是他自己亲口说了不再想死,那么他们就有好长好长的一辈子了,她从现在开始记,每天都温习一遍,就不信搞不定他身上这一亩三分地。
季沐子打定了主意,索性就从已经撩起了袖笼的手臂开始,抬起嫩如春笋的指尖,沿着男人工整的骨线描摹,一寸寸掠过他微凉的皮肤和触目惊心的疤痕。
而沈羡之也终于不再躲避。
虽然还是在她看到一些狰狞深刻的痕迹时,自嘲自己如今这副身体,简直像是遭摔破碾碎,又被粗劣缝补过的残次品。
但更多是为了缓和气氛,怕她难过,淡如远山的眉目始终平和温润,玉雕的谪仙拟塑一般,其实仍然没有失掉当年邂逅季沐子时的清贵风姿。
会嫌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