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又一次没能死成这个事实摆在眼前,他感觉许多事情都失控了。
关键明明所有计划都已经脱离了既定轨道,他却完全沉不下心补救,反而乐此不疲地扮演起了季父季母的乖女婿,也一直心心念念着那一声没听到的“爱”。
就好像……他以后真能如他们所愿,长久融入这个温暖的家,成为其中一员一样。
但他怎么能?
他愧对早逝的父亲,没能照顾好身体孱弱的母亲,早已不配苟活于世,身上的罪孽至死难赎。
他也不能绊住季沐子的人生,他心爱的女孩儿本该拥有明媚的未来,总不能一直委身于一个残废,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沈羡之的手在洁白薄被上攥紧成拳,所幸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才没有将掌心绞破。
“沈羡之,我觉得你真挺奇怪的,明明我们这些真心想对你好的人,都盼着你能活得长久些,反倒是你叔叔那伙跟你结下死仇的,都恨不得你早死早超生。”
见他似乎没什么心情再继续进食,季沐子便也停了手,将保温桶盖好盖子,重新放回床边桌上,樱粉的唇勾起一抹凉怆的笑意。
“结果你倒好,偏偏无视我们的心意,去和他们站到同一立场,净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沈羡之清隽的眉心微折,声带发紧,下意识反驳。
“我是希望你们活得更好,而且我本就不该活到现在,我母亲因我而死,拖着沈家人同赴地狱,这是我五年前就该做到,用以告慰她和父亲的事情。”
季沐子微微侧眸,美目流转间,唇齿磨出的话语讽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