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见你这么不懂事,我看就是小沈给你惯坏的。”
如是一句话从季母口中说出,无疑如同法官落下法槌,正式宣判了她的“罪责”。
沈羡之的委屈或许掺杂着几分刻意表演的成分,但季沐子胸腔里翻腾的酸涩与不平,却更多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
于是当妈妈埋怨的目光刺来,她立刻发难起了沈羡之,一双清澈美目盈满了水汽,愤愤凝视向那个苍白虚弱的男人。
“他怎么惯我了?”
她本来清灵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明明是我一直在惯着他,要不是我之前挖空心思,变着法儿地哄他吃东西,他现在还整天靠压缩饼干和方便面过活呢!”
她说着,视线不禁再次滑入他敞开的病号服衣襟,清晰地望见白色绷带上,那片异常嶙峋的骨骼轮廓。
心疼瞬间便像藤蔓般绞紧了她的心脏,与满腹委屈交织在一起,令她的视野再次被涌上的泪水模糊,将眼前的一切晃动成了朦胧的光斑。
她想,她之前花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才将他那副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养得健康了一点。
结果分手两个月,他就把身体作践得更甚于以往,哪怕没有这三刀,又一次躺回医院也指日可待。
而且明明是他先说的分手,也是他杳无音讯地斩断了所有联系,他甚至连活都不想活了,铁了心要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世上。
他凭什么还要摆出无辜者的姿态,恶人先告状,在她爸妈面前宣称是她不要他?
季沐子用力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张白净细腻的脸蛋儿上,写满了无处宣泄的痛楚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