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羡之略失神地垂了鸦睫,玉白长指撑起拐杖,倒算平稳地步到客厅的落地窗边,眸光映着远处渐渐弥入云层的红霞,整个人都镀了暖色的光晕。
季沐子撂下二人从医院带回的东西走出卧室,刚好就瞧见了这一幕。
男人长身玉立,黄昏时分的靡丽光影将他清冷俊美的面容打磨得罕见柔和,目之所及就是一幅天光潋滟的绝美画卷,他是画中人,灼目恍若莅临凡世的神明。
季沐子如水的眼波流转,见他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身边,顺势贴上了自己纤软的娇躯。
她在他耳垂的小痣旁呼气如兰:“在想什么?”
沈羡之笔直着身形任她抱,明知她是在刻意撩拨,却生不出半分避闪心思,只心神轻晃地哑了声线。
“一些过去的事情……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他的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乍听起来毫无关联,季沐子却听懂了,他怕是触景生情,也想起了他早逝的父母。
那对据贺云昇所言人都极好的夫妻,若不是造化弄人,本该也同她的父母一样,用包容坚定的父爱和温柔细致的母爱呵护沈羡之长大。
沈羡之的记忆力远超常人,一定程度致使他因那次事故所受的创伤更加难以治愈。
却也同样将十岁前的温暖记忆深植进他的脑海,愈久远愈清晰,在他尚未重逢季沐子的时候,一度是他遍布苦痛的人生中,仅存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