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没有空调,就连此时正在主卧中工作的电暖风,都是她唯恐他发烧体寒,特意从对门搬过来的。
沈羡之做不来那么不讲理的事,说好同意她留宿,她都搬来被褥睡下了,又不由分说地再将她赶走。
但同样狠不下心来,他一个大男人舒舒坦坦地睡在床上,却把照顾了自己一整日的女孩儿丢在又冷又硬的客厅沙发上,害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
沈羡之薄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吸了一口气,玉质冷白的长指到底从床边擎起拐杖。
仍然僵硬无力的双腿尚难支撑身体的重量,以致他着实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堪堪倚靠着床边的白墙站稳。
他发出的动静不小,客厅里的季沐子听闻响声,连忙丢下手机过来查看情况,入目便是男人月光下矜贵若谪仙降世的昳丽侧颜。
明明虚弱到了极致,却尤自带着卓然端方的清疏风姿。
仿佛一幅平铺于皑皑雪峰上的飘渺水墨,察觉到她脚步渐近,周身笼罩的迷蒙冰雾才渐渐散尽,真真切切地被她卷入掌中,任凭她带入凡尘。
季沐子急忙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捞住,只觉那经他体温灼过的气息,在自己耳侧熨帖如火。
能说出这样的话,沈羡之感觉自己是疯了,可除此之外,他一时竟也想不到更妥善的问题解法。
迟疑间,男人俊漠寒凉的棕褐色眼瞳隐隐现出冰雪消融的痕迹,声线轻颤,沉而低缓地溢出薄唇。
“沐子,客厅凉,你如果实在放心不下我,就……过来卧室里睡吧,我向你保证,什么都不会对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