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之极淡地抬了下眼,没什么表情的清俊面容惨白得透不出一点肉身血色,再次烧高的体温也灼得他根本提不起气力,几乎连眨动的长睫都带着细微颤意。
可即便如此,白手套们也无人敢做声。
沈羡之身体弱,这是他们一直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他们更加清楚沈羡之有多忌讳旁人因此向他投来关注,哪怕是出于善意的问询,他也受不来这份同情和怜悯。
纵使只能狼狈地欲盖弥彰,他也想尽可能活得体面些。
上午十一点二十,负责开车的白手套将他送至季霖兮上课的教学楼前。
战战兢兢地看他只是将脚步迈下车站稳就足足花了一分钟,继而又将车子到教学楼门口的短短十余米,生生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难的跋山涉水感。
“这件事情虽拖不得,但沈先生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都病得多严重了……”
坐在副驾驶的白手套见状,简直害怕极了沈羡之会突然支撑不住晕倒。
“还有五分钟下课,这季霖兮千万别磨蹭,下了课赶紧出来,咱们沈先生可等不起他。”
适才陪沈羡之一起落座后排的另一位白手套无奈地摇头。
他跟从沈羡之做事的时间相对较久,之前经历过远比今天凶险的情况,因此完全不意外沈羡之会乱来到如此程度。
幸好季霖兮确实没叫沈羡之久等,午休铃打过三分钟,那顶着张极漂亮脸蛋的少年就在七八个同学的簇拥下,排场相当足地步出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