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当熟悉的濒死体验再次侵袭至周身,他居然有种轻飘飘的解脱感。
活不起,干脆死了吧。
沈羡之想。
果然肖想自己不配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然而如是念头刚起,他又想起了季沐子水波潋滟的泪眼。
剔透的泪珠顺着卷翘睫毛滚落,目光迷迷蒙蒙地落在他身上,精致脸蛋布满泪痕。
她从不是爱哭的女孩子,可已经为他哭了太多太多次。
他就这么死了,背负着她未尽的初恋心事,她该有多难过多心疼。
而且他也没铺平她的路。
她的事业刚刚起步,时尚圈乌烟瘴气,她若毫无背景地硬闯,一定会经历很多不好的事情。
于是沈羡之挣扎着爬回客厅,颤抖的玉白长指一下下敲出号码,拨通了贺云昇的电话。
那时,他几乎所有感官都呈现出麻木状态,也完全不清楚自己伤在哪里,伤得严不严重,还具不具备抢救价值。
所以他在告诉贺云昇他受伤了,需要去医院之后,又顺势托起了孤,祭出自己也可能是将死之人的理由,逼贺云昇在电话里发誓。
如果他真有什么不测,贺云昇就要以接手他全部身家作为交换,不可以对季沐子存丝毫不良企图,却要护她一世周全。
他说着说着便声音渐弱,将匆匆赶往他家的贺云昇急得胆战心惊。
“你拿她当什么你自己清楚,这辈子无偿搭给她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