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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周吾家年夜饭是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周爸是70年末少有的独生子,周女士进门后,两家老人一商量,今年都去你家,明年都来我家,本就都姓周,三百年前是一家,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

今年不是。

去岁老太太(奶奶的妈妈)走了,今年,周吾要叫大爷爷(奶奶的哥哥)的那位长辈就想着兄弟姐妹几大家子一块过年,热闹热闹。其余长辈也觉着,本来就不常来往,小辈们互不熟悉,再这样下去,关系该断了,于是都应下。所以由他家做东,早早在饭店定了位置。

周吾抱着篮球回家的路上碰到下班的周女士,本来穿过花园小径就快到了,结果他妈让他上车,又在地下车库溜达了一圈。

“年夜饭六点,我们五点出发,还要去接爷爷奶奶。新衣服挂衣柜了,你洗完澡换上。”周女士进门就换下大衣,将及肩微卷长发束到脑后。她个子高挑,长相再温婉不过,但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她性格强势,做事雷厉风行。

周吾哦了声,站在玄关擦球:“我爸呢?”

“你爸晚点从医院直接去,吃完饭还得回去。”她走过开放式厨房,忆起方才一瞥而过的客厅景象,又退回来,“洗完澡把客厅收拾了。”

同龄朋友们走时,把外卖零食的垃圾都收干净了,但茶几沙发还乱糟糟的。

“知道了。”

“有时间帮我把红包包了,现金在包里。”周女士说了个数,其中几个给长辈的要多放些。

“哦。”

周吾把球放储物间就先去客厅整理了。

周女士以为还得跟他掰扯几句,没想到,人乖顺得异常。那双和儿子一模一样的偏圆凤眼略带吃惊地瞥去一眼:“周吾,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