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以前在学校当校长,竟然有脸指责我们这些无产阶级卫士。”

“我们是在清理社会主义蛀虫。”

“打到臭老九,打到臭老九!”

带头闹事的人举起戴着红袖章的胳膊,后面跟着的红袖章一齐大喊着。

亢奋的声音越扬越高,高秀兰和张大嘴听着觉得刺耳极了。

可是她们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无法阻止这场残忍的闹剧,只能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等到红袖章把该砸的都砸了,为首的人振臂一呼,一群人呼啦呼啦的出来了。

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只剩下爷孙两个人默默流泪。

老爷子颤抖着手用干裂的手指轻轻把孙子脸上的泪水抹掉了。

“烈娃子,不哭,不哭,爷爷没事,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等你爸妈回家。”

“爷爷,我想爸爸妈妈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男孩的眼泪止住了,抬起头望着爷爷日渐混浊的眼睛哽咽着说。

“快了,快了,再等等。”

老爷子自己的儿子儿媳都是知识分子,去年春天被举报后押送去了新疆改造,到现在都没个回信。

老爷子心里何尝不痛苦,自己教了一辈子书,没想到到头来被自己的学生被举报了,荒唐,真是荒唐。

为首的红袖章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不知道下一个遭罪的又是谁。

“疯了,这世道真是疯了。”

高秀兰和张大嘴怕被红袖章注意到,两人背过身子,想到院子里的惨状,眼眶发红。

“我买好了,咦,你俩眼睛咋红了?风口头吹的吗?”

买好布的于阿芬从外头过来,注意到小姐妹发红的眼眶疑惑问道。

“阿芬,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