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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坐在沈玉旁边,眼睛因为新奇和稍显局促而睁得很大。面前堆叠的碗碟,远超英国一个家庭晚餐的总和,那阵势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晚上的菜果然好多。”

“小罗啊,来,尝尝这道松鼠鳜鱼!”她母亲的声音穿透了背景音里的电视春晚序曲,盘子里是一条被炸得金黄酥脆、浑身淋满艳红酱汁的鳜鱼,浓稠的糖醋汁散发着极具辨识度的酸甜味。

罗曼拿起筷子,夹这道菜需要更多的熟练度,酥脆的外壳在他的操作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沈玉轻笑一声,利索地用筷子帮他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肉,连同一块浇满酱汁的脆衣,放进他面前的碗里,“酸酸甜甜。”

“真是不可思议这道菜”

酒,是不可或缺的主角。家里拿出了珍藏的五粮液,透明的液体在酒壶里荡漾。爱喝酒的能喝酒的,要喝酒的人的杯子里很快被斟满。

“小罗啊,过年嘛,必须喝一杯!”大伯豪爽地举杯,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招呼,拿着白酒瓶要给罗曼倒酒。

罗曼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沈玉,他对白酒的烈性略有耳闻,虽然他喝过高度数的酒,但威士忌和白酒不一样。他无法拒绝这份热情。

他伸出自己的酒杯。清亮的液体汩汩流入杯中,一股浓郁而陌生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小口的一小口的喝。”沈玉提醒。

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从他喉咙直冲而下,在胃里炸开,随即又有一股热气腾地窜上头顶。

在国外,喝酒相对克制随意,而此刻餐桌上的节奏,完全由中式特有的酒桌文化掌控。

那个叔叔爷爷讲述着以前的老事,讲完碰一杯;回忆往事后,说完又干一杯;有什么喜事上桌,末了也笑呵呵地举杯示意。每一次“故事”结束,罗曼的酒杯总是很快被热情地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