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革伸手按下她的头,确认许凡芝已经将文件看清楚了,开口:“第一份,你应该很熟悉了,是你和《新奇士报》主编的资金往来,这些年确实也花了不少钱,只盯着何灿的负面新闻报道,即便何灿去了英国也没停止。”
此言一出,就连何灿都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凑上去想看清金额,想看许凡芝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让这份小报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咬着自己不放,但头还没探出去,就又被肖革按回去了。
“第二份,是你和圣玛丽的资金往来……”
若刚刚许凡芝还尚能保持镇定,但当这份资料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颤抖着手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圣玛丽都没有了,这些资料怎么还可能存在的!这一定是假的,你诬陷我!”
“他们说被销毁了,你就信了?”肖革冷笑,“如果真被销毁了,他们怎么来保证自己的平安?”
“当然,为了找到这些我还是花了点功夫,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还有那些被刊登出来的照片,也有当年的护士证实,是你让她拍下的,想必底片你那里应该留有一份。哦对了,顺着这件事,我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很是精彩,许太太想听吗?”
显然,许凡芝想不想听根本不重要,肖革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我一直很奇怪,何灿在国外明明都待了十年了,怎么会突然被叫回国和我结婚,恐怕也是你向白慧琴牵的线吧,不然白慧琴怎么会刚刚好,就选中一个多年没回港的何灿呢?后来那份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也是你提供给白慧琴的,为的还是要让何灿,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可惜,你忙了这么久,毫无作用。”
这一句冷嘲,比之前所有那些,都要更戳中许凡芝心窝。
是啊,她忙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一点用都没有,何灿依旧过得好好的,甚至过得更好了,只有她依旧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偷偷和自己姐夫厮混在一起的小三,而她的儿子,此时还孤独地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你说,我要是拿着这些资料,能告你几年?正好,白慧琴的案件也马上要审理了,不出意外,她会被判无期徒刑,刑期漫漫,或者你也能进去陪她几年,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害了我儿子,还要陷害我!”许凡芝仍要挣扎。
但肖革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接过薛文递过来的药瓶,扔了过去,圆形的药瓶顺着力道滚到了许凡芝脚边,她低头一看,几乎目眦欲裂。
“熟悉吗?何灿和她母亲一直在吃的维生素。”
许凡芝抖着手将药瓶捡起,攥在手里:“你,你什么意思……”
“何灿说,她在经历了当街伤人事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心情不好,情绪起伏很大,甚至经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问问,小姨,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你怀疑我给她下药?!”
肖革扯了下嘴角,眼神却是冷的:“我没这么说,小姨不用反应这么大,毕竟确实过去十多年了,确实也找不到确切证据。但其他的,我会向法院提告。”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在进行中的手术室,“当然,在你儿子的情况稳定之后。”
说完,他揽过何灿:“走了。”
转身时,他瞥见那个贴在墙角的身影,脚步微顿:“何先生,关于您与何灿断绝父女关系的意向,改天我会让我的律师上门跟您谈。”
说完,他牵着何灿走得头也不回,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两人已经走远,没听到医生怎么说,但却听到许凡芝发出的恨入心髓的哭嚎。
走出医院的时候,何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原本何宝生突如其来的车祸导致生死未卜已经足够骇人,却没想到从肖革口中说出来的话,更颠覆她的认知。
在此之前,肖革从未跟她吐露过半句跟这些事有关的信息,只偶尔会问她一些零碎的事,比如常吃的维生素是什么牌子,之类的。因此何灿也从未想过,这些小事的背后,可能是一些血淋淋的事实。
“我妈妈真的是……”她喃喃地发问。
“没有证据。”肖革略带歉意地说道,“事情过去太久,只能拿着你母亲的病例找医生咨询正常情况下,她的病情不会恶化得这么快,按照你母亲的主治医生说,她是个很自律的人,自控能力很强。但是病情有的时候也不以我们主观意愿发展,所以也只是怀疑,无法盖棺定论。”
何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这件事,哪怕只是怀疑只是猜测,都够令人心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