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妈妈会把小孩往别人家门口一丢,然后转身开心数钱,连小孩最后一面都不见。”说起这位生母,肖革的语气逐渐沉了下来,“这个小渔村,其实是我被送去肖家前最后一个落脚地,那时她赌博欠了钱,为了躲债才来到这里。其实比起之前住过的屋邨、桥洞,这里甚至算是条件不错的,起码有一间像样的房。但她不愿意,她想要过那种金银绸缎的日子,所以她就把我送去给肖孝文,以我做威胁,敲了对方几十万。”
当年的几十万,好大一笔钱了。
“她当时喜笑颜开数钱的样子,我至今历历在目,她数得好专心,也好开心,连我在身后叫她她都听不见。”
“后来她也私下来找过我几次,但也都是为了问我要钱,我那时才知道,肖孝文给她的几十万,没多久就被她花光了。”
“那你给她钱了?”何灿问。
“没有。”肖革摇头,“我哪里有钱,肖孝文对我毫不在意,就仿佛家里只是多养了一条狗,而白慧琴和肖子明又巴不得我死,怎么会给我钱?连送我去读书都是为了面子,毕竟他们对外说我是肖孝文在国外和初恋女友生的孩子。”
/:
听肖革提起这些外人所不知的往事,何灿难免心中酸涩。
“那后来呢?她怎么……去世的?”
“生病走的。”肖革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掏烟,但想到何灿在这,便止住了。“她做这个行当,平时又不爱惜自己,自然会染上不少脏病,早前没钱治,后来有钱了她反而越玩越大,从身体到灵魂,都逐渐溃烂,救不回来了。”
“医院打电话给我时,我在考试,于是错过了见她的最后一面,不过她有留一封信给我,信上说她想撒到海里,我便照着她的话做了,然后在这里给她留了一座牌位。”
“你还怨恨她吗?”
肖革鲜见地沉默了一下,之前他确实是怨恨的,恨她将自己送去了肖家这个牢笼,但现在……
清凉的山风穿堂而过,吹拂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