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在副驾上睁开眼,“立刻发送落地请求。”

说着看了眼空荡荡的指挥座,起身来到指挥室旁边的休息室。

敲了敲门。

半晌,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的进字。

青年坐在床上,一向挺直的背脊弓起来,已经不能承受巨大的悲伤。

他的身边放着两顶军帽,白色的军装满是焦痕和干涸发黑的鲜血。

双眼的血丝交织成一片红色,面孔苍白凹陷,青黑的胡渣像是霉菌爬满了下半张脸。

安南深吸一口气,将酸涩都堆在鼻尖,“到长野星了。”

白柯文没有反应。

安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还被白载澜曾经的爽朗笑脸和死去时的面孔交替折磨着。

死亡是亘古永恒的结局,但发生在自己身边时,就化成了切身体会的痛感。

战舰着地的震动传来,白柯文抹了把脸站起来。

他要去看看,他的好父亲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到了元帅办公室时,白柯文先是被一阵刺鼻的烟味笼罩。

父子俩隔着烟雾对视良久。

“你怪我么?”白远岸先说道。

白柯文只说了一句,“如果谢近曦在现场,载澜就不会死。”

可她被关起来了,被他的好父亲。

白远岸夹着烟的手颤抖起来,听见他儿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绝对不会,像您这样和那些肮脏的家伙妥协,绝不会再犹豫不前,绝不会,再让载澜的悲剧在其他人身上上演!”

他要背着弟弟的梦想,迎着光前行!

说完也不需要等父亲说什么,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从大楼出来时,光辉迎面扑来,他闭了闭眼。

只希望,你能安全归来,如那恒星给迷惘的人以背影指引方向——

被卷入通道中时,谢近曦明显感觉到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彻底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