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的手掌热乎乎的,像灶膛里未熄的火星。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到0点了,瓦妮突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再是紧绷的弦,像是冬日里被捂热的棉衣,慢慢舒展开结了冰的褶皱。
瓦妮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棠棠说得对,她要相信自己的努力是有成果的。
她这一路走来,没有人推着她往前,她坚持自己的意愿顺利念完了小学、中学,未来的方向也只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记得有个土方子,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喝一点醋,舅舅家厨房里肯定有,你等着,我去给你弄一点醋来。”
棠棠说完这句话后,就披上一件衫子摸黑走出了卧室,养殖场分的这套宿舍是筒子楼宿舍,只能在走廊的公共厨房做饭,调料就搁橱柜里放着,棠棠找出一个小杯子,倒了一点醋,又往里加了一点保温壶的开水。
“瓦妮姐姐,你趁热喝。”
“谢谢棠棠。”瓦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醋味道不算重,酸酸的,看起来像是往里兑了一点热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瓦妮喝了棠棠给她倒的醋,很快就睡熟了。
棠棠他们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大概是昨晚睡得好,精神抖擞的,飞速地洗完脸刷完牙,吃完了喻老五一大早从外面买回来的包子,又趁着早上这点时间再看了会书,早上七点半,兄妹三人开始出发去考场。
出门时,空气中已经飘着少量的雪花,乌压压的一群人走进了考场,大伙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从事体力劳动的痕迹,有知青、有庄稼汉、有妇女、也有很多像棠棠他们这样高中毕业没多久的考生,十年没有高考,考生年纪跨度都很大,有些看起来两鬓都泛白了,还有应届的高中生,今天气温很低,但大家脸上都带着热血的激动,高考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期盼了许多年的机会。
从今往后穿皮鞋还是草鞋,继续在土里刨食还是去大学里接受高等教育,就看这次机会了。
考试钟声响起,棠棠按照准考证上面分配的信息,找到了相对应的考场和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