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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锄头杵进地里,迈着两条像筛糠似的腿走到了旁边的阴凉地。

于亚红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干起活来风风火火,一口气锄完这片地都不带虚的,哪像现在,终究还是上了年纪了。

咕咕咚咚喝了几口凉水,于亚红刚想继续回去锄地,就看见瓦妮已经默不作声地扛起了锄头,替她锄剩下的地。

瓦妮在家劳动已有两三年的时间,脖颈从圆领汗衫里伸出来,被日头晒成深浅不一的色块,后颈是炭黑色,前颈因为经常低头干活,晒成浅褐色,被汗湿的衣服就贴在后背上,一双女娃娃的如花似玉的手操磨得全是老茧。

于亚红鼻尖一酸,“瓦妮啊,还是让娘来锄吧。”

“娘,没事,您安心歇着,这点地我很快就锄完了。”

瓦妮替于亚红锄完了地,娘俩才相跟着往家里走了。

回到家后,瓦妮从缸里舀了一瓢水,把高粱米和黑豆给淘洗干净了,在锅台前转悠着开始煮稀饭,天气热,吃稀饭更舒服些,前几天腌的酸白菜也能吃了。

暮黑时分,老苏家二房一家人开始吃晚饭,一锅黑豆高粱稀饭,一碟子酸白菜,还有几个早上吃剩的高粱馍馍。

于亚红看着瓦妮一双纤细的手晒得又红又黑,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酸白菜,眼泪差点要忍不住掉下来。

干了一天活,瓦妮用搪瓷盆里接了一盆井水,匆匆擦了个澡,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就睡下了。于亚红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翻来覆去了半晌,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她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