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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周舒年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妥当了,他把一卷铺盖给捆起来,明天一早就坐上去宛丘的火车。
“到了宛丘,一定要给家里来信,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们说,知道了吗?”想到儿子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王春兰忍不住红了眼眶,“粮票我都给换成全国粮票了,和钱一块放在黑色口袋里,我给你做了十几双布鞋,还有一些常用药都搁进箱子里了。”
“我知道了。”
周舒年开口道,“您在家里也要多注意身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比娘还高了。”
王春兰揩了把眼泪,仰头看着快跟门框齐平的周舒年,恍惚还能看见他小时候踮着脚在灶台前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天冷添衣”“别硬扛着”的絮叨话,嘴唇刚颤颤巍巍的张开,就感觉胸口像堵着什么似的,喉间泛起铁锈味,眼前儿子的身影开始扭曲,眼前一片忽明忽暗,整间房子都天旋地转起来。
王春兰在失去意识之前,映入眼底的是儿子周舒年震惊紧张的神情,以及担忧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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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蓝格盈盈的马兰花◎
周舒年半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温水凑到王春兰的唇边,“我真没事,医生不也反复检查说没事了吗?我就是可能这段时间赶布鞋给累着了,一下子没当心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