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气高,但你已经读完了初中,这已经比村里很多姑娘都强了,你听娘的,在家帮着家里劳动几年,学好针黹,等再过两年,我在本村或者邻村给你寻个过得去的女婿,以后两个人好好帮扶着过日子,这就很好了。”
“可那都不是我想要过的日子!”瓦妮说这话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眶发酸。
窗外的蝉鸣落在耳里刺耳无比,瓦妮望着于亚红的眼睛,眼泪刷的一下往下流,“娘,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求过你,但我求你让我继续念书吧。”
于亚红“啪”地把手里的鞋垫给摔到地上,“读书读书!我看你是被灌多了迷魂汤!”
她声音里满是烦躁,“你看看村里哪个女娃像你这般不知足?隔壁张婶家的阿秀,七八岁就下地干活,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十六岁就嫁人生娃!你已经读完了初中,能识文断字,往后找户好人家,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不好吗?!非得学那些城里丫头,心比天高!”
瓦妮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不说话不是默认于亚红的话,是无声的反抗。
于亚红扭过头,终究是自己闺女,她又不是那些铁石心肠的妇人。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你如果实在想要读书,我也不阻拦你,距离原林高中开学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把你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和伙食费给挣出来,你就去读吧。”
县高中每个学期学费十五块钱,从九月份开学到一月底放寒假,一共五个月,每个月按最便宜的伙食也得六七块钱,那起码要45块钱才足够第一个学期的花销。
瓦妮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十几岁的姑娘,她又没办法去生产队上工挣工分,根本不可能凭空变出这四十五块钱来。
于亚红是在用这种法子让瓦妮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