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赫然是北府军的调令!

如今并非乱世,可天下依旧不太平。北有前秦苻坚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就要扬鞭南下。

为此,当朝谢侍中内举不避亲,毫不迟疑地举荐了自家侄儿谢玄出任兖州刺史。

而谢玄也果然不负众望,自领命以来,收编北方流民,驻扎京口练兵,练了成一支声名鹊起的北府军。

虽说还缺少一场大胜帮助北府军扬名天下,可这一年以来北府军动作频频,也让人看到了锐不可当的气势。

谢玄耸肩,将丝帛递到王献之眼下,任他仔细瞧个清楚,泰然自若地解释道:“不过是奉家中大人之命行事,子敬可别为难我。”

谢家的诗酒风流似乎在这人身上集了大成,分明是个将军,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庄重,反倒透着王孙公子的轻佻。

偏偏这份轻佻丝毫不惹人反感,就连多少有些尴尬的话,由他说来,都成了一派理所当然的磊落。

“纵是谢侍中点检……”

能被北府军征去,似乎是一条很不错的路。

王献之可以预见,既能助郗道茂从王家脱身,又避开了留在建康惹人闲话的可能。

他分明没有理由阻拦,却依旧心不甘、情不愿,哪怕说不出任何缘由。

“王子敬。”

或是七郎,或是官奴,再不然便是郎主,郗道茂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王献之。

她的神色依旧那样温和,说出来的话格外干脆利落。

“王氏舍我在先,我想要归家,不是合情合理的事么?”

“更何况——”

郗道茂扬了扬手中的契书。

“一约既定,谁都没了阻拦我的理由。”

“你哄我签下契书,竟是在此刻等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