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扪心自问,我——”
“做不到。”
“殿下又何必为此懊恼?”
上官婉儿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太平说这话并不是为了自谦,才姗姗开口:“世上哪儿有一蹴而就的事呢?您能这样想,没有虚夸,不恰恰是深思熟虑、谨慎判断后给出的承诺么?”
她的话半点没有宽慰的意思,说是公事公办的评点倒还更贴切一些。
“但那是现在的我。”
太平公主又笑了,不知是为了上官婉儿中肯的评价,还是为了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对于这句近乎无奈的认输,她承认得无比坦率。
而同样坦率的,还有她昭彰的野心:“可等到来日,大权在握的时候,我却不信我做不到。”
两人先前相处时,只有到了私下无人的时候,太平公主才会似是而非地流露出自己尚且懵懂的渴望。
可像今天这样,不加掩饰地将自己的心思宣之于口,还真是头一回。
察觉出这点微妙的变化,上官婉儿暗自挑眉,望向了这位依旧从容自若的公主殿下。
或许——
她转念一想,另一种可能后知后觉地浮现在脑海:
且不说太平公主上头还有几位兄长,即便是没有兄长,她的母后与父皇可都好端端地在高位上坐着呢!
无论如何,轮也轮不到这位过分年幼的小公主生出这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偏偏这位帝女生来尊贵,从小所求无所不应,并不觉得这话有何忤逆之处。
权势而已,和金银珠宝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