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夫人的好意上官婉儿心领了,依旧不打算从善如流。

她选择直接绕过这个话题:“前头尚服局刚送了各地新供上来的料子,奴婢才将递到陛下面前过目。”

说着,又将手里捧着的一批料子往库狄夫人面前递了递。

“我瞧这一季的颜色倒是比从前鲜艳不少。”

库狄夫人大略扫了几眼,也没上手去摸。

能送到大明宫来的衣裳料子自然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她的关注点自然就落到了最直接、最扎眼的色彩上。

“如今是天后陛下执掌宫务,自然看中这些明快鲜艳的料子。”

身为皇后,执掌宫务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偏偏她要多提一嘴,特意点了出来,似强调而又不像。

上官婉儿会出这样显眼的纰漏吗?

库狄夫人摇摇头。

那就不是疏忽,而成了意有所指。

想起那位因风疾发作又缠绵病榻的皇帝陛下,库狄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啊,宫里的娘子们正值花季年华,自然要穿得活泼喜庆些才好看。”

“只是——”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这些微末小事,自由底下尚服局的人去操劳,怎么还麻烦咱们才人特意奔波一趟?”

上官婉儿颇通书画之意,虽说养在掖庭,自小也是得了母亲郑夫人的精心教养。因此,即便身为罪臣之后,学问见识着实不差。

这一点,当日与天后同去亲自考校过她的库狄夫人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