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会为小辈们的情仇纠葛而动摇。
“没准儿落在外人眼里,还能赚个「情深意重」的好名声呢。”
好名声嘛,谁都不会嫌多。
郗道茂说得很坦然,并不介意自己也被算在那个“外人”里头。
“但要说郎君只是为了装装样子,倒也不对。”
如果仅仅为了装样子,又何必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呢?
“或许,官奴心底还是过意不去的。”
话一出口,别说是当事人,谢道韫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以这样的形式“自罚”一通,又怎么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大人们的安排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已经出了院门,可郗道茂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二姐到底与郎君相识这么些年,无需因我的事伤了情分。”
谢道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是我谢家对你不住。”
郗道茂话里话外都没提过半个谢字,但谢道韫怎能想不通其中的关联?
桓温的时代已经落幕,从前追随他的郗嘉宾并郗氏一族自然得跟着倾颓。
王家一向有声望不假,可时也势也,顶上坐镇的既然是褚太后,那么如今诗酒风流的谢家,才会是冉冉升起的江左高门。
王家想向谢家示好投诚,自然得舍了郗道茂这个不合时宜的旧人,甚至愿意低下门楣,让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迎娶公主,这才能叫当家人谢安瞧清楚他们的态度。
世家争权斗法,却平白无故推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出去。
谢道韫无奈,这乱糟糟的一堆事,实在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了”。
她有心说点什么来宽慰对方,奈何自己王家妇与谢家女的双重身份实在尴尬。
无论什么样的好心劝说,总要不可避免地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