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官婉儿,要做,就做个顶顶务实的掌权者。
“此类华而不实的名声究竟能被广而告之到何种程度,固然有个人天分的原因,却更取决于自身的家世门楣。”
言下之意,直指王羲之的名声来得如泡沫幻影。
“到达那种程度,书法技艺能发挥的作用或许已经要再仔细掂量掂量了。”
“那卫铄呢?”
武媚娘仔细听着,冷不防反问。
“卫夫人这种……”
上官婉儿早先就打过腹稿,不慌不忙道:“卫夫人的技法即便没到鹤立鸡群的地步,总归还是拔尖的,否则卫家人捧也捧不起来。”
“可与儿郎们不同,即便是卫氏一族让她学习书法、捧出她的名声,为的却是让她成为一个众人称赞的「才女」。”
听到这儿,武媚娘已经彻底起了兴趣:“说下去。”
“才女当然不是个坏名头。”
上官婉儿再接再厉:“可一旦用错了地方,只怕好事也要变坏事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说到底,闺阁女子有了「才女」的名声,不是为了读书入仕、封侯拜将,而是为了来日嫁人的时候能说上更好的婆家罢了。”
婉儿心底有很多不忿,却在表达时依旧保持了客观冷静的态度。
“似乎女子做了什么好事、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才名,从头到尾都是只有「好说亲嫁人」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
她话锋一转,猛然沉声:“高低优劣,好坏与否,不过是落在了两个字上。”
没有多余的转折和铺垫,上官婉儿很快抛出答案:
“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