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太平的疑问很容易便会被解读成高高在上的无理取闹,但上官婉儿向来聪慧。
聪慧的她,自然可以解读出话里真心实意的困惑。
甚至,上官婉儿已经足够聪慧到领会太平公主的未尽之语。
“的确,以殿下的身份,字写的好与不好并没有什么分别。”
研墨是一项颇为费手的工作,才转了数十圈,她便察觉到手腕处隐隐的酸胀。
上官婉儿面上不显,依旧笑意盈盈:“字写的不好,旁人绝不敢多加置喙;字写得好了,也不过添一桩无足轻重的美谈而已。”
察觉到公主起身向书桌靠近,婉儿飞快将视线从手上的活计挪开,看向太平:“殿下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不等太平回答,她又自顾自道:“我当然知道殿下在急什么。”
没错,是烦躁。
近日来,太平公主的烦躁并不因天气炎热而起,也不是出于心情不好。
更不会为了嬷嬷随口几句古以有之的男女偏见而不快。
大唐的金枝玉叶,还不至于为这些外物而左右心绪。
太平公主的种种表现落在别人眼中或许不明所以,但落在上官婉儿眼中,一切却都是有迹可循。
殿下,这是着急了。
婉儿轻轻一叹:“万事万物都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道理。”
她低眉看向手中的砚台:“就譬如研墨这件小事,刚上手的时候,砚台还需醒一醒,总要艰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