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听出兄长话里的怨愤,侧过半边身子,依旧不紧不慢地擦着木仓,一边问着话,半点儿也没耽误手里的功夫。
她虽是武将,却并非火爆脾气。
除去身为女子的细心周到,更是沉稳端方、运筹帷幄,活脱脱一个天生将才。
不问还自罢了,一问,秦邦屏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如今金兵来犯,辽沈危在旦夕,督师正是想着辽军不堪用,这才力排众议,主张把我们从南方调去驰援。”
“可谁知——”
说到这里,秦邦屏眉眼俱是恼怒之色:“眼看就要整兵北上,可到了这会儿功夫,整个西南土司,除了咱们石柱的白杆兵之外,竟然只来了一处酉阳司!”
“大敌当前,真是难为他们还憋出了这么多推辞的由头!”
“打一开始,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来。”
擦过木仓身,秦良玉细细打量着这杆陪她立过赫赫战功的红缨木仓,生怕有一处照顾得不精心。
如今这些土司不从调、撂挑子的举动,倒像是在秦良玉的意料之内。
即便听了兄长来报,她的神情还是那么从容淡然,连眉毛都没抬过:“心意已决,纵使咱们好话说尽,自然也不能动摇半分。”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要不咱们再去催一催?”
秦邦平眉头紧锁:“督师说得明明白白——”
“朝廷要的是从南方调客兵,又不是只单单点了咱们石柱司!”
“催?”
“谁去催?怎么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