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坐在他的身边,神情比他还苍白,眼晴却这么明亮美丽,漆黑如墨,眼睫毛在眼眸里投下淡淡阴影,仿佛谁也抹不去的怅惘。
她感冒了,他没有发觉,心都放在公司。她却没有说一句话,就立刻替他打开车蓬。
雨越来越大,她拿着纸巾,一边擦鼻子,一边专注开车。“回家好不好?”她很担心他从此流连于街边酒吧,成为一个酒鬼,“我会做饭,也会煮茶,也会按摩。”不看他,眼晴盯着街道前方,“你可以吩咐我,指使我做这做那,可以把我当佣人。”微微偏过头,对他一笑,“也可以骂我。”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这样告诉她,她可以哭,可以骂他,对他生气,对他任性。现在,她报答他的恩情。
雨渐渐停了,城市的傍晚是橘红色,云层太厚太浑浊,看不到星光。
街边亮起灯火,商场霓虹灯闪烁,那么寂寥。
李唐明以为罗新韵沉默,是在伤感,简直使出浑身能力,又是说笑又是痛斥老板。罗新韵看着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有个女人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让他不觉得世界那么大,没有一个人回头望他一眼,没有人解慰他的寂寥。
他彻底明白,为什么朱向东现在会这么极端想要回李唐明。
掉进深渊,只有什么能解窒息可怕的孤独?只有温暖,哪怕这温暖只是旁边有个人在说话,说什么无关重要,就只要有声音。
很多自己住的人,下班回家,就会立刻开电视开电脑或开音乐,其实也没有在看,也没有在听,只是想打破房间的寂寞,不让自己感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冷冰。
罗新韵疲惫到极点,揉揉眼晴,李唐明一边擦鼻子一边仍叽叽喳喳。他没有听清李唐明在说什么,忽然才感觉到她感冒了,声音沙哑,想逗他开心,话说得太久,声音像失去水分,跟嘴唇一样苍白干燥。
车子停到楼下,李唐明亲自送罗新韵到楼上,替他拿干毛巾,擦拭他的头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陪他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