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附骨之疽。安绮蹲在一条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巷口,看着手机里那寥寥几个步骤模糊、语焉不详的教程视频,再看看光屏上无情流逝的倒计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吞噬。
就在安绮几乎要放弃,任由那恐惧的黑暗将自己吞没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侬蹲了格得做啥?面皮皱得跟老咸菜一样。”
安绮猛地抬头。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阿婆,挎着个竹篮,正用混浊却温和的眼睛看着安绮。
她篮子里,整齐地码着几个碧绿如玉、透着艾草清香的青团。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绮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困境——一个异乡人,想学做点心给家乡的家人尝尝(这个拙劣的借口自己都心虚),却四处碰壁。
老阿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又带着点看透世事的通透:“哦哟,是格能啊。跟我来。”她慢悠悠地转身,引着安绮走进巷子深处一扇低矮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天井,角落里堆着柴火,一口大灶正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艾草香和糯米的甜香。这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阿婆话不多,只是让安绮先好好认真“看着”。
她枯瘦却异常灵巧的手,从蒸笼里取出滚烫的糯米团,放在撒了糯米粉的木案板上。揉、按、揪剂子、包馅……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韵律。
豆沙馅是自己熬的,深红油亮;咸蛋黄馅流着金黄的油。
偶尔,她会用沾着糯米粉的手指点点某个步骤:“手要快,心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