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冷雨夹着雪籽,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对着空荡的黑夜,忽然红了眼。
许念那句“下次见面”像根针,刺破了他一直紧绷的平静。他想起很多事:她冒雨给他送准考证时,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手里紧紧攥着文件袋;她举着“江熠必胜”的牌子站在考场外,雨水把颜料泡得模糊,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抱着那本习题册哭了整夜,睫毛上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滚,带着南方的湿润和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他蜷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习题册——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件“非必需品”。
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他翻开第一页,许念当年用铅笔写的小问号还在,旁边是他补的批注。他一页页地翻,指尖拂过那些红笔标注,像在触摸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
窗外的冷雨越下越大,江熠把脸埋在习题册里,呼吸间都是纸张陈旧的气息,混着他藏了多年的心事。
时间在一次次的电话和视频里流淌,春去秋来,许念的漫画渐渐有了些名气,江熠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学术期刊上。当许念拿到交换生名额,看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几个字时,她抱着室友跳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去哈尔滨的那天,临海的阳光格外好。许念拖着行李箱,站在站台,给江熠发了条信息:“猜猜我在哪儿?”
他的回复很快:“火车站?”
许念笑着回:“笨蛋,是去你那儿的火车站。”
江熠来接她时,穿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剪短了些,轮廓比以前更硬朗。看到她从车厢里走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