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神色凝重,虽然化了妆,但是难掩眼中疲态和哀伤,她看了看一旁的少年,似无可奈何,似烦闷不已地说:“医生,我儿子他好像有病。”
我在听她讲话的同时,示意觉晓打开窗帘,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这是太阳被乌云吞没前所残留的最后光亮,将我胸前的工作牌照得反光——精神科 沈落。
我点了点头,询问她的名字,姓韩,名意,韩意,寒意,有点意思。我打量了几下少年,他好像对此时的处境漠不关心,只是一直盯着我,眉眼间透露着冷淡。
我问韩女士为何有这定论,她顿了会儿,好似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她的眼里忽闪着微光,但转瞬即逝,像风一样,替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刚更浓郁更隐忍的悲哀。她下定决心般深呼吸,对我说:“自一场车祸后,他便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不服管教,屡屡违纪,最近更是与我吵架,摔家中东西,甚至说要死给我看。”
我听到这,感到疑惑,一个人不会因此就这般癫狂吧,而且……我用余光看了下那少年,他还是一脸冷漠,但嘴角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无言嘲讽,看不出他还有这一面。
我对韩女士说:“我明白了,麻烦您出去一段时间,接下来,我将和他进行面谈。”
韩女士出去后,我站起来,引少年进入面谈室。我正给他接了杯水,望向窗边,看着越发阴沉的天空,思绪竟有一瞬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遥不可及的阴雨天,我强迫拉回我开始发散的思绪,将水杯放到桌上。
太阳终是被那乌云吞没了,室内开始变得昏暗。
我打开落地灯,只有一圈微弱的光打在我们身上,我坐到他斜对面,一坐下,就听见他说:“我没病。”和他的外表一样,冷淡又少年的嗓音,很是悦耳。
我愣了下,微笑道:“我知道。”来到这里的病人大多这么说。
他又开始不说话,我们陷入沉寂,我看着他说:“你好,我叫沈落,你可以叫我沈医生。”
他淡淡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并不气馁,比他还难对付的患者,我见了多了。我继续对他说:“刚刚看了资料,是叫陈伦是吗?”
他原本平静的眼神有了波澜,浮动得厉害,几近颤抖。我猜不透他的心情,见他情绪不对,正欲安抚他,他先开口道:“我叫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