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南行省上报的粮税较往年翻了近一倍,全赖嘉禾推广的双季稻和耕作之法,可其余各省呢?

不是哭穷就是推诿,一个个把“天灾”“地瘠”挂在嘴边,实则还不是官吏贪墨、豪强兼并所致?

他猛地一拍御案,青瓷笔洗应声而倒,墨汁溅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片乌黑。

“国库空得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元正帝低吼出声,殿内侍立的太监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走到悬挂着的舆图前,指尖划过北疆的边境线。

那里常年战火纷飞,北蛮屡屡越境劫掠,朝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连增派粮草军械都捉襟见肘!

若是国库充盈,何至于让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如此嚣张?

“都是一群废物!”元正帝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檀木边框发出痛苦的呻吟。

满朝文武,每日上朝不是争论礼仪法度,就是互相攻讦弹劾,真正能解决实事的寥寥无几。

吏部尚书为了提拔自己的门生,与御史台吵了整整三个月;户部则每日哭穷;就连号称清流的翰林院,也整天琢磨着如何依附皇子,为日后的荣华富贵铺路。

这些人,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一个个吵起架来唾沫横飞,真要让他们去赈灾、去筹粮,就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封关于嘉禾的密报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这个突然出现在荆南的女子,当真是个奇人!

推广双季稻种植让百姓温饱,改良农具让耕作省力,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前几日有人上奏说她是蛇妖所化,理由竟是她培育的水稻长得比寻常稻子高,她所在的地方旱涝保收,再加上虚无缥缈的传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