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在屋里团团转。
到了井边,先烧一叠纸钱,信叔对着水井鞠了一躬,口里念念有词,无非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殡天,最后一次来叨扰水神,求水神赐水以安亡者”之类。
信叔请神时,永安三兄妹就要磕头,他爹活了二十八岁,他们需要磕二十八个头。
这是感谢水神多年的赐水之情!
秋采萍在边上默默数着磕头个数,心情莫名,说不上悲伤,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原主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跟她实在是没什么关系,再说原主也一命呜呼,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求个心安而已!
磕完头,德叔打了一点水提回家,秋采萍就看到大林二林在帮着打雨棚了,也没理他们。
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给亡者净身别人不会来做,村里也没专门的敛尸人,也请不起别人,秋采萍只好硬着头皮上。
快黄昏了,窗户并不怎么透亮,北风吹得窗户破洞口的皮纸呼啦啦响,屋里光线昏暗,一个人都没有,三林躺在门板上,头上盖了件旧衣服,安静的仿如在睡觉。
也没去烧热水,秋采萍把麻布巾子用冷水打湿再拧干,在他手脚上随便抹了几下,伸手扯开盖在头上的旧衣服,吓得差点喊出来!
三林双目圆睁,竟然死不瞑目!
秋采萍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毛骨悚然!手中的湿巾子扔过去盖住脸,两步就奔出屋子,一把拉住在干活的德叔,声音都在打颤:
“叔,他眼睛没闭上!”
德叔安慰她:“没事,别怕!”
德叔走进屋间,隔着巾子用手捂住三林的眼睛,嘴里念叨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已经走了,就安心地走,在生时要养活妻儿,死了还得顾着才是,莫要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