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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将琵琶揽进怀里,动作轻缓得像护着熟睡的婴童。

余光里,梅姐慢条斯理地旋松弓毛,带着自然而然的老练从容。她没看林栖雾,只对着自己那把油光水滑的红木二弦,鼻腔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气音:“呵,这次倒没抢拍,也没掉沟里。行,看你能不能撑到正式演出那会儿不露馅儿。”

陈韵性子直,最看不惯梅姐这套,当即就把洞箫搁进盒子里:“梅姐!你这话说的!栖雾妹妹才跟咱们合排了几次啊?满打满算也就三回!你瞧瞧她今天的配合度,轮指节奏也稳,进步还不够快?”

她说着,故意朝旁边拍响盏的孙哥努嘴,“孙哥,您说是不是?我记得您可说过,梅姐刚进剧院头回合排,那场面才叫壮观,一激动弓子飞出去,差点没给老杨后脑勺开了瓢!”

孙哥是个厚道人,平时不太掺和口角,此刻也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一边裹响盏,一边打圆场:“咳,陈年旧事了……不过栖雾确实进步很快,梅凝也是怕新人松懈,督促督促嘛。”

话是抹平了,但那笑里的促狭藏不住。

梅姐的脸倏然绷紧,像刷了层薄薄的浆糊,干巴巴的。她拉上琴盒拉链:“少在这儿翻老黄历!”随即拎起琴盒,腰杆挺得笔直,噔噔噔地冲了出去。

排练厅里响起几声闷笑,气氛轻松不少。

“栖雾妹妹,别理她,”陈韵凑过来,拍了拍少女的肩,“她就是心里酸,见不得新人比她强!大家耳不聋眼不瞎,你弹得特别好!”

林栖雾抬睫,露出疲惫却真诚的笑:“陈老师,劳您费心了。”

她没再多说,更仔细地检查琵琶弦轴是否拧紧,而后稳稳地装进琴包,背在肩上。

林栖雾没有径直离开,脚步一转,走向排练厅另一侧钉着“乐务处”小牌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