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盯着他的脸,一时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前的男人状态看上去比她还差,他眼里蛛网般的红,是长期压抑的证明,可能是无数次失眠的夜熬成了茧。
这种疲惫比泪水更沉重,因为它连流淌的出口都被堵住了。
她的悲伤是湿润流淌的,而他的疲惫是干涸龟裂的。
周明希的心往下沉,那种胸腔里撕裂般的震颤,像有冰冷的荆棘在心脏上缠绕收缩。
她哑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又想起来,她今晚给孙文言发信息时,不小心打电话给他了。
“你刚刚做了噩梦?”他开口,声音沙哑。
周明希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不是噩梦。”
“那你为什么哭?”他问。
她还是摇头。
“我刚刚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想了很多事。”他道。
“想了什么?”
“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断有泪滑落,周明希懒得去擦,反正擦完,那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往外冒。
邵竞盯着她的脸,看到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他抬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
他哑声问道:“你哭什么?是你说的,敬自由。”他顿了顿,轻声道:“明天开始,你就自由了。”
说着话,他眼眶也酸胀得厉害。
“我梦到了你。”周明希扭头看他,哽咽道。
“梦到什么?”他唇角上扬,笑问。
周明希盯着他唇边的泪,感觉心脏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