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天地倒转,脚踝上清晰的触感昭示这种奇怪视角的来源。

我正被人提脚悬空倒立着。

不,不是我,而是“我”——这是两面宿傩的记忆。

“我”用力地睁大眼睛,但模糊的视野却无论如何也清晰不起来,耳朵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一样,四周明显嘈杂的声音在我听来都是闷闷的不甚清晰。

“我”张开嘴,哭泣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席卷了整个房间。一种本能的恐慌似乎充斥在我胸膛,情绪酝酿着咒力瞬间引爆、破体而出。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如雨般播撒,抓着脚踝的那只手一松,“我”重重地跌落在地。

腥热的液体冲入我的眼眶,仿佛将某种阻碍着视野的黏膜带走,“我”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半张窗纸背后漏进来一缕月光,残壁断垣之内铺满了草蓄,鲜血将这些干枯的颜色染红,肉眼所见的一切生命皆无气息,挂着肉块残余的白骨挂在断壁上。

旁边有尖锐的哭声,“我”视线扭转,很快便看到了一个脸蛋皱巴巴的婴孩。

她趴在一个敞开的腹腔里,半个身体正挣扎着向外。

“我”似乎在懵懂中感知到了自己和眼前这个婴孩的关系,伸出手来本能地向她爬去。

这时,我才清晰地看到,我自己意识所在的这个视角里,也是一只还带着残余黏液的肉手。

是个婴儿的手。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两面宿傩最初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