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这些供品供奉的,竟然是被金盘奉盛起来的手指——两面宿傩那最后一根手指。

如此近的距离,我竟然也要依靠视觉来确定手指的位置——甚至,我都已经看到它了,它却仍然不曾出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如果说之前那两根手指只是有咒力暗纹的话,那这根手指就是一点诅咒的气息都不存在了。

我皱眉,视线顺着被高高捧起的手指向下。在供桌前、蒲团上跪坐的,是一个纯白狩衣包裹着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高挺的脊背——说实话,这不像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但在此时,能坐在这里的人,就只可能是天元了。

“兄长大人。”果然,这个背影一开口,就是回荡在空荡大殿里的温柔女音,“这么多年……别来无恙。”

“也不算多年,每一个咒物都是本体力量的延伸。既然有手指在你身边,那看来我们一直都在一处。”

真到了薨星宫内,到了天元面前,两面宿傩的情绪反倒平静了下来。

“兄长大人所言极是。”天元双手合十,在手指前虔诚叩拜,“若没有兄长大人的支持,我恐怕也难走到今日。”

精神支持?

还是力量支持?

天元说着,便站起身来。高大的身体顿时魁梧如一座小山,和她的声音全然不符。再转身,她的面孔也清晰起来,和想象当中的圆桶四只眼不同,她的轮廓仍在人类形象的范畴,甚至五官的模样和位置也相当标准。

细眉、圆眼,高鼻、小嘴,还有一对耳垂宽厚的耳朵。

但,就是这样标准的人类长相中,却时时在细节上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